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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资大佬”陈一舟的困局  2013-9-10 17:17:56
 
 

  与老东家张朝阳的焦虑、老战友周鸿祎的高调相比,千橡集团CEO陈一舟在中国互联网世界中绝对是一位另类的大佬。从1999年踏入互联网开始直至今天,围绕在他身上的关于骗子、流氓、狂人的各种指责从来没有停止过,陈一舟像一条潜伏于浑浊水底的鳄鱼之王,窥视着一切可能的猎物踪迹。
  这是陈一舟一贯的形象,捕食而非建设。在其大口中最新的猎物是唯品会,今年5月中陈一舟在财报沟通会中披露,人人在去年第一季度成为唯品会的基石投资人,并在今年的第一季度抛售了所持唯品会所有股票,而抛售所获的1500万美元成为今年第一季度人人网亏损大幅收窄的主要原因。不知道最近正热的烫手的兰亭集势是否也在陈一舟的猎杀名单之上。
  ChinaRen、猫扑、DoNews、校内网、软银投资、艺龙、唯品会等资本操作,无一不显示陈一舟是资本大师。但资本与产品往往是矛盾的,这或许是陈一舟做不好产品的原因。说他搞投资没精力,或者没张小龙的产品天赋,这都不是理由。因为打造产品的是团队。核心原因在于不懂产品或者不想懂的决策者在资本欲望面前迷失了。
  在资本运作的成功之后,陈一舟运作企业的能力越来越受到质疑,人人网的未来也正陷入迷局。
  
几乎未打过工的资本高手
  有评价认为陈一舟天生就是当老板的材料,但在人人集团上市之前,陈一舟也面临着现在看起来难以想象的困境。
  把时钟拨回到2005年,那正是Web2.0浪潮兴起的时代。在短短的几年间,陈一舟和他的千橡集团如同坐过山车一般,惊心动魄地在惊涛骇浪中寻找自己的生存机会。
  陈一舟最早的梦想是将猫扑网弄上市。那时候从陈一舟到最基层的一个销售员,口里的话永远是“我们要上市”,这种接近疯狂的广告行为让很多互联网公司不齿却难忘。与此同时,猫扑网的广告联盟似乎又给陈一舟画上了另外一个符号。《王建然对猫扑联盟的认识和申诉信》、《打陈一舟猫扑联盟屁股之大尺寸代码陷阱》、《写给猫扑CEO的一封信》、《拿什么保护我们弱势站长的权利,MOP的无耻和欺骗》等文章广为流传,彼时在互联网站长圈中,猫扑网和陈一舟本人基本被划归为“骗子”的同义词范畴。
  事态的恶性发展,最终导致陈一舟从浮躁走向暴躁。
  2006年11月,国家对电信及相关增值业务开始整顿,猫扑网上市的梦想崩盘,千橡集团收入锐减70%。尽管此时的陈一舟很少公开露面,但他的心态已经接近了疯狂。此后的两年间,千橡集团通过收购聚拢了近10家网站。据当时接近陈一舟的人透露,当时的陈一舟满脑子都是融资和上市,想通过SP业务配以令人晕眩的大型网络架构来说服投资者。
  奇迹并没有发生。“天灾”(SP的半扇政策大门突然关闭)和“人祸”(周鸿祎发起反流氓软件的江湖混战)使陈一舟不得不放弃了视频、客户端等诸单元,并且接受SP业务缩水三分之二的事实。
  但在资本市场,陈一舟开始展现自己的能力。
  2005年7月陈一舟获得Accel Partners对千橡集团投资的1000万美元。9个月后,General Atlantic、DCM、TCV和联想共同对其投资4800万美元,堪称当时互联网领域最大手笔的风投。
  彼时在陈一舟的身上,不停地闪现着“资本运作高手”与“企业经营低能”两个标签。人们甚至怀疑如此的怪胎能否驾驭迅速膨胀的千橡集团。事实也正如怀疑的那样,在获得巨额融资仅半年后,千橡集团就裁员300人。之后猫扑网上市的梦想崩盘,千橡集团再次裁员三分之一。
  除了卖掉ChinaRen后在搜狐半年短暂的“高级副总裁”经历外,陈一舟几乎没有担当过打工者的角色。在追逐梦想的路上,他一直掌握着主动权。这样的经历或许让其过分相信自己的能力,而其在资本运作上的成功也让其很难踏实地把产品做好。
  
癫狂的湖北佬
  从外表看起来,陈一舟矮胖爱笑,一脸的憨厚。但熟悉陈一舟的人都知道“天上九头鸟,地上湖北佬”才是陈一舟应该得到的最准确的评价。1969年,陈一舟出生在湖北武汉。陈一舟属鸡,相书上对这一年出生的人的性格剖析为:为人温柔、善良和浪漫,是一个非常幸运的人,常有不可思议的幸运事降临在身上;口才非凡,令人信服;不过,有点儿任性,有时难免遭受挫折;在事业方面,可以受到长辈贵人的帮助。同年出生的还有爱国者集团总裁冯军、新浪首席执行官曹国伟、金山软件总裁雷军、中国博客教父方兴东等。显然相书上的剖析大都神奇般地契合了。
  在最新的一次与记者的公开接触中,因为投资获利颇丰的陈一舟颇为兴奋,甚至吓到了一些从未见过陈一舟的记者。这一切并不在预料之外,陈一舟是在资本圈内最为长袖善舞的企业家之一,外界评价他的资本运作实力远远高于他的创新能力。
  人人网的每次重大“困局”都是借着陈一舟的资本运作破局,SP热潮过去之后,陈一舟收购了热度仅次于天涯的论坛猫扑,由SP服务公司转型互联网,在论坛热过之后,他又收购了王兴创办的校内网(现人人网),赶上了Socialgraphic的第一波热潮,并抢在Facebook前在美国上了市。
  陈一舟还深谙资本市场,擅长讲故事,他就读的斯坦福商学院是美国最看重讲故事能力的顶级商学院之一,他如今还对essay内容津津乐道。他是个有趣的人,熟悉他的人都评价他聪明,和他聊两个多小时而不知时间飞逝。他能够展开一个话题,旁征博引思路发散,再最终总会神奇般地回到最初的那个话题,用一条线串起最初的故事。
  这个优势放在资本市场,就是他擅长将概念打包,投资本市场所好。人人网的早期,陈一舟将其定位为Facebook和Craigslist的综合体,抢占了最火的两大概念;在千橡上市后,人人又通过一系列产品布局来打造了一系列似曾相识的Facebook,Zynga,Groupon和LinkedIn,将他山之石用得手到擒来。
  但这些资本运作的成功最后带来的结果并不美好。据人人网前创业项目风车网CEO陈晓峰透露,陈一舟经常说,“我给你导100万人人核心用户过去,这个产品能够自己起来么?”背景是人人股价从20美元跌到3美元了,陈一舟为短期尽快取得成绩急不可耐。源此,他对创业项目没有长期投入的耐心,随时可以关之大吉,然后跟风做其他市场热门产品,尤其是资本市场热门的团购、视频等。
  陈一舟在资本的引诱及压迫下,根本无法胜任产品领袖者的角色,同时还影响产品团队进而影响产品。对产品盈利指标要求过快、过急以及野蛮的“导入用户”的运营方式,严重透支产品的未来和伤害用户。对于创业型产品,陈一舟认为去买一个回来比他内部创业做会更加稳妥。收购立竿见影,创业则是持续投入结果未卜。这是人人没有做出能与微博、微信类似产品的深层次原因。最近陈一舟更是表示如果获利达不到一个亿的项目根本就不值得投入。
  每一款好产品的背后都有一个优秀的产品团队,有一个领袖角色赋予产品生命,打磨产品气质和决定产品方向。显然,陈一舟没能承担好这个角色。陈一舟带着人人网,走向了被资本奴役的深渊。
  
用户流失
  陈一舟接手校内网后大跃进地开展对校内网的升级换代,取得了一些成绩。为了将用户群从大学生进一步拓展到所有人,2009年校内网正式更名为人人网。
  更名并未带来转折。2009年是新浪微博成立的年头。同年QQ空间取得强劲增长,年末活跃账户数同比增长超过150%至3.9亿,成为中国最大的社交网络。同期人人网注册用户数仅为1.2亿。不可思议的是陈一舟在2008年便宣称SNS战斗已经结束,千橡胜出。正是这种自大情绪让人人网失去了一次次未来的机会,忽视了一个个隐形的强大竞争对手。
  人人网正在让用户更加寂寞。学生离校后很多人离开人人网,很多大三、研二学生在离校前便已选择其他社交工具如微博。很简单,哪里有朋友,哪里有社交。而新生入校之前的注册率和活跃度也在不断下降。因为微博已经可以找到学长学姐并且实现所谓社交了。
  人人网在重重压力下开始透支自己的未来。在用户看来疯狂的消息推送、疯狂的游戏邀请、疯狂的强制关注、疯狂的页面广告,正在将人人变成一个游戏平台、通知平台、垃圾信息平台,疯狂的人人已经忘记自己的初心:社交网络,帮助人们更好地沟通和分享生活。
  人人的分享内容也正在走向低质和同质化。心灵鸡汤、星座物语、冷笑话、四六级考试宝典等信息占据主流。没原创、少互动、少流通,骚扰多,人人网已经成为一个低质、二手、非主流信息聚合之地。人人向兴趣社区、内容挖掘服务等方面转型梦碎。
  一款有机会成为中国Facebook的社交网络产品,正在一个资本大师的带领下被折腾到现在的四面楚歌的境地。在感到回天乏力之时,App刷榜遭苹果集体下架、内斗裁员、无线用户数放卫星等消息不期而至。陈一舟是否还能通过资本运作起死回生?在今天中国互联网的大环境下,很难实现。

孙宏超 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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